青勾子登山记 A幻

自从去年暑假在几位九中的朋友的引导下我尝试了第一次的户外探险活动,那是一次为期两天的穿越活动。我第一次背上了硕大的背包、第一次与大自然亲密接触、第一次体会到集体的力量,也是第一次感觉到难以描述的劳累,最终我抵达了目的地,莫名的成就感第一次温暖了我的心灵。


之后我疯狂的投入进了这项运动,参加了各种户外登山咨询活动,阅读了大量的书籍,也结交了不少志同道合的朋友。我激烈地盼望假期的到来,因为有刺激的活动正等待着我。 在我、牛、猴子商讨之后,我们最终决定加入顶点登山队参加四姑娘山二峰的登山活动。


为了这次活动我可谓搅尽脑汁。给父母写了一份详细的可行性报告以得到批准和经费来源,最终得到了父母的大力支持,舅舅又赞助了我的费用,朋友阿Q借给我了一些装备,因此我的准备工作堪称完美,我早早的收拾好了行装,就等待出发的那一天。这是我第一次正式地参加登山活动,自然是豪情万丈,虽然给父母保证的是只到大本营,心里早就默默的下了决心:一定要登顶!甚至连站在顶峰给谁打电话报喜都计划好了。万事具备只欠东风,哈哈,一群青勾子要登山了!


这一天也终于到来了。看看我们这支队伍,怎么就不像是去登山的:领队是一位能言善语、极付领导气质的美女,虽然从她的自我介绍了解到有一定的登山经验,但在我们的印象中美女和登山是不挂钩的。队伍里有上过海拔一百米的广东人建华和中年男人皮皮,他们都是领队的朋友。还有装备狂人Jacky和他的朋友胖哥,据推算胖哥身高、体重都下不了180,初次得知胖哥为队伍中一员,将与我们并肩作战时,我心理咯噔一下,冒出两个字——雪崩,之后又庆幸自己买了保险。此外还有三位成人队员将与我们在日隆汇合。相比之下我的两位朋友牛和猴子的冰雪经验还要多一些,虽然他们和我一样还是17岁的在校青勾,但已上过不少雪山,最引以自豪的是去年国庆负重暴走大雪塘,他们这次的目标是成为登上二峰年纪最轻的青勾。


折腾了好一阵子我们终于上车出发了。一路上领队发动我们唱歌,像我这样的破嗓子都跟着吼。窗外是座座巍峨的雪山,耳旁是句句扇情的怀旧老歌,屁肌收缩太久已开始麻木,这种感受真是一言难尽,永生难忘。嗓子哑了、天黑了、巴朗山翻过了、我们到日隆了。


晚上住在一个小酒吧后的房间里,我、牛和猴子住一起。我们放下行李一点也不感觉劳累,外面下雪啦!我们整理好装备带上头灯提起冰镐爬上一个小雪坡练习滑坠制动去了。结果惊动了狼狗数只,一同狂吠,我们三个吓得转身飞奔。回到镇上,路人看我们头顶头灯、手执冰镐、满身泥浆、面色惊恐,都以为我们刚登山走夜路下撤回来,脸上无不带着敬佩之情。我们私下狂笑,但对外故作正经。晚上都进了睡袋,就像三具尸体停放在停尸房,唯有嘴上说个不停,太兴奋了,嘻嘻哈哈一直到了深夜,模模糊糊听到了鼾声,猴子和牛都睡着了。我望着窗外的星空,繁星锁住了我的眼睛,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星空,越看越深邃,越看越飘渺,突然眼前出现了二峰的轮廓,有个人在上面挥手,那不是我吗······高原上三个小孩已进入梦乡。


六点半,天还未亮在领队和向导的领导下我们已把大包拖上马,超一条逃票小道向山上进发了。 逃门票当然是要吃苦的,路非常陡,我们哼哧哼哧地往上爬,时不时停下来揣粗气。没走多久一为女队员就因体力透支申请下撤了,看着她下撤我心里也不是滋味,一面是为她惋惜,一面是羡慕她不会再揣粗气。突然又觉得自己真可笑,不是要登顶么,这才刚刚上山啊,顿时又来了力气。胖哥好像不行了,一个人掉在了后面,赶上来就一屁股坐在地上,吐着白气一句话也接不上来。哎,也真是难为他了。

我开始为我这支略显业余的队伍担忧,真不知以后会发生什么事。不过还好,后面的路渐渐平整多了,大家也开始适应在高海拔地区行军,天亮了,雪也小了,远处的巴朗山山脊在云中露出了脸,在晨光的照射下雪山反射着耀眼的金光,多么美的景色啊!一直是我所向往的,以前只在图片上见过。如今身临其竟,感到无比的惬意。踩着薄雪、迎着阳光、哼着小调,登山是如此的美好


然而好事总是短暂的,随着海拔的升高我渐渐感到头开始微微地作痛。在来四姑娘的前一周起,我遵照顶点老板亮爷的热力推荐开始服用红景天,据说对抵抗高原反映有奇效。但现在无可否认是有反映了,这怎么行啊,吃了药还反映,叫其他人知道了准笑掉大牙。看看胖哥早已进入了状态,哼哧哼哧地多带劲儿。哎,不争气的脑袋。越着急情况越糟,到后面每走一步,头就紧一下,停下来歇口气,头又随着脉搏的跳动剧烈疼痛。我郁闷起来了,据我推算现在的海拔高度不过3500左右,到4500的大本营还要上升一千米啊,我到时不就完啦。多亏猴子看到我的不适帮我背了冲锋包,关键时候还是朋友好,我稍感轻松,坚持走到了大海子。

牛在冻成冰的湖面上不小心踩裂了冰面,一脚踏进冰水洗了一下蹄子。赶快脱了袜子晒鞋子。感谢你,老牛,我趁此机会调整一下,因为马上面对我的将是几个高度为数百米坡度大约70度的陡坡。我抬头望去,它连着天空淹没在云霄,我深吸一口气在肚子里憋了许久狠狠地吐出来,冲!我一口气冲上了一个坡段,这下傻眼了,我趴在地上拼命地喘气,心脏像上多了发条似地疯狂地跳动。哎,完全没有经验,高原上最忌讳突然的兴奋和突然的加力,真是得不偿失。看着猴子背着大包和领队都快到顶了,我着急了,我不能这样没用。好歹也是十七八岁的热血青年,怎能在女生面前下筢蛋呢?我马上调整自己的呼吸,强忍着脑袋的疼痛往上爬,为了分散注意力,我在心中哼着《蜗牛》:我要一步一步往上爬······

在这威严险峻的雪山面前,我们确实像一只只蜗牛缓慢地朝着顶峰一步一步地爬,坚毅、执着。滴滴的汗水、砰砰的心跳、阵阵的头痛无时无刻激发着我的斗志。终于我在猴子之后第二个到达了二峰顶下的大本营,此时已是下午四点半我们已经攀登了9个多小时。我们身后是巴郎山的主峰,正对的是二姑娘,天气格外的好,伴着蓝天白云,迎着阵阵清风,雪峰是那样的纯洁,那样的另人向往,心中是无限的开阔,这一刻我忘记了所有的烦恼······


猴子决定马上上突击营地待次日一早登顶,猴子就是猴子,体力无限、意志坚强又不怕死。我很了解他,让他上吧,拦不住的。我交给他冰镐,再三嘱咐他小心就看他背上包往突击营方向走去了。看着他在视线中消失我和牛在心里默念着:猴子,祝你好运!


头痛折磨了我整整一个晚上,我躺在睡袋里翻转了一夜,帐篷难以抵挡零下二十度的低温,帐篷的内层和睡袋都结了霜。第一次在这种海拔高度上睡觉,感觉就像在地狱,我是多么的盼望天亮,然而时间却是无情的慢,仿佛是被这魔鬼似的温度所凝固了,牦牛也不知趣地在帐篷外打转,发出的声音让人烦躁。

总算是熬过了这一夜,踏出帐篷,外面雪很厚,昨晚又下了新雪,我的头还是痛得厉害,没有一点转好的迹象,我知道我必须放弃冲顶。突击队的队员在向导的带领下向顶峰冲击,看到胖哥也是其中一员,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

。牛为了照顾我也留了下来,其实我知道他也是很想登顶的。留下来的队员在大本营整理帐篷,大家的话都不多。大约过了两个小时,对讲机传出队长的声音,我们得知突击队队员建华在上面有高山反映,头疼得厉害,需要下撤,其他队员继续上登。建华是广东小伙,平时对我们三个非常照顾,我知道山上头痛的滋味,于是决定上山接他下来。一个小时后我们安全地回到了营地


最终由于时间和体力问题,所有队员放弃登顶。猴子是在离顶峰还有100米的地方由于体力透支下撤的,确实非常可惜。大队人马于当天下撤日隆,次日返回成都。


相对于来时的壮志凌云,欢歌笑语大家现在的情绪多少有点失落。但是这种失落也是短暂的,因为我们享受了登山的过程,虽然未登顶,但它的价值远远超越了登顶。

酒吧里!!